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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米薄冰看着不小,其实薄如蝉翼,分量并不多。可饶是如此,一茶盏鸡蛋羹下去,兄妹俩也吃得小肚儿圆圆,饱饱的。最主要这人一下子暖和了起来,甚至额头还有些薄汗。“杨儿看着点儿柳儿,先别忙着去院子玩,外头还有些冷。”顾锦绣两张玉米薄饼下肚,又吃了一茶盏的鸡蛋羹,也觉着饱了,便将剩下的那张薄饼借着兄妹俩没留意的间隙,直接丢进小空间里。毕竟是双身子容易饿,所以顾锦绣特意多烙了一张。“阿娘,我省的的。”张君杨咧着嘴笑道。顾锦绣没再管兄妹俩,拿起就放在灶台边的木盆,舀了些灶台小瓦缸里的热水,将碗筷利索地洗干净。而这时,院子里传来个听着有些苍老且严厉的声音:“八杏,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?正好,把院子清扫一下!”也不等顾锦绣开口,张君杨便迈着小短腿,打开了房门,亲昵地唤了一声:“阿嬷。”七柳也紧跟在了自家大哥身后,糯糯地叫了人。顾锦绣赶忙放下洗了大半的碗筷,扶着僵直的腰板儿来到房门口。只见一个身穿褐色罗裙的妇人,正将张君杨兄妹俩搂在怀里,一个一个“宝儿”称呼着。瞧着那架势,真真稀罕到不行。“娘,这会儿露水还没散呢,您怎么过来了。”顾锦绣轻声道。“知道天冷脚下滑,还不赶紧进屋里头待着,没得摔了把我大孙子给掉了!”张梁氏吊三角眼一耷拉,没好气地瞥了顾锦绣,随后自顾自地拉着张君杨兄妹俩直接进了屋。顾锦绣并没太在意张梁氏那态度。张梁氏生了两个女儿四个儿子,对张沈氏四个儿媳妇一直不怎么和善。没分家时,更没少端婆婆架子,借故刁难四个儿媳妇。张友民在家排行老三,若不是读书还有些天分,年纪不大便成了茂才公,张梁氏还真心谈不上有多喜欢这个儿子。何况读书考科举又是个漏财无底洞,张梁氏无疑更肉疼那些白花花的银钱。不过九个孙子孙女里,张梁氏除了大孙子,老大张友国家的大郎张君松外,的确很喜欢张君杨跟张七柳这对龙凤胎。毕竟在大齐这边双胞胎本就稀罕,更何况是寓意着吉祥如意的龙凤胎。张梁氏因为家里多了这对龙凤胎孙子(女),也成了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“全福人”,没少帮新娘子梳头赚喜钱。当然,这份欢喜不过是虚火。当日张沈氏受了惊吓动了胎气,早产生下体弱的幼子。生下还没两天,这个幼子便不幸夭折了,张沈氏也因产后血崩直接领了盒饭。因此丢了“全福人”美名的张梁氏立马变了脸。如果说当初有多稀罕张君杨兄妹俩,那之后便是加倍地厌恶。张友民偏偏又是个除了埋头苦读考科举,旁的什么事儿都不管的甩手掌柜。张君杨兄妹俩吃了不少苦,磕磕巴巴好不容易长到了八岁多,就被张梁氏下了黑手偷偷卖了。张君杨辗转卖进了宫里,七柳则没了消息……真心不能怪张君杨会黑化,同胞妹妹七柳便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至亲了。“还不赶紧将门关上,没得冷着婆子的宝儿。”张梁氏见顾锦绣还站在房门口吹冷风,便不客气地斥道。张君杨回头看了一眼顾锦绣,赶忙跑到灶台这边,踩着小板凳,用葫芦瓢从灶台小瓦缸里舀了杯热水,端给张梁氏。“阿嬷,喝水水。”“哎呦,老婆子的宝儿哟,就是贴心孝顺哟。”这下,饶是张梁氏也高兴得乐开了花,那满脸的褶子瞬间舒展了开来,瞧着可算顺眼了一些。不过顾锦绣冷眼瞧着,只觉着张君杨这个便宜儿子,竟然隐隐有了大反派的雏形,果真是颗黑芝麻馅儿的糯米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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